家庭教師REBORN,山本 X 獄寺。 背景:回到十年前,24歲的兩人



閉起雙眼,再睜開,才發現這一切都不是幻覺。
雖然早已有預料,但實際面對的那一刻,心中仍是壓抑不住的激動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太過熟悉,熟悉到彷彿連空氣裡飄揚的塵埃,都能喊出它的化學公式。
獄寺隼人站在這條馬路上,發現僅僅只是深呼吸,胸口都會隱隱作痛。
 
真的回到了十年前。
回到了十代首領那個溫馨家庭的門口。
 
獄寺難以忍受的搖搖頭,他想起上個瞬間還跟十年前的十代首領交談,那怯懦中卻帶有無比溫柔的聲音,是多麼的溫暖,多麼的令人珍惜。
 
然而在那一刻,沒有辦法能夠保護他。
只在一個眨眼間,希望就變成了絕望。
 
獄寺豪邁揉過自己微紅的鼻頭,仰起首,對眼前的屋子行注視禮。
那是他的驕傲,十代首領的一切,都是他的驕傲。
即便他發現自己的目光快被滿溢的淚水佔據,他仍選擇倔強的再多看一眼。
 
而後他知道自己該離開了。
待在原處說不定會遇見熟人,而他一向都不擅長對別人解釋什麼。
 
該去哪裡好呢?還是回到十年前居住的那間小公寓吧,然後就一個人,默默地等待回到十年後的時間來臨。
獄寺的腳步轉了圈,但在其中有些猶豫。
 
他承認,不想回去十年後,因為那裡有他不願面對的現實。
但此刻,他若在這裡生活下去,就必定會被回憶傾巢壓毀。
 
於是他自嘲的揚起嘴角。
原來沒有了十代首領,哪裡都不是他該去的地方。


「……是隼人吧?」
 
背後傳來那有些輕挑的聲音,獄寺全身一顫。
他咽下了口水,緩緩的回首,然後皺起眉頭。
 
「果然是你呀,不過……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吧?」將手中的煙一扔,夏馬爾露出了慵懶又帶點欣慰的笑容。
 
「……我是,十年後的……。」
不待獄寺說完,夏馬爾揮起白袍走過他身旁,那一刻獄寺才知道,原來十年後的自己已經能與他平首而視。
 
「你還愣在那裡做什麼?」已經離了一段距離,夏馬爾回首,挑起眉尖。
 
「為了獎勵你還活著,我泡杯咖啡給你喝,純黑不加糖。」


**

 
這裡也是個令人感傷的地方。
接過夏馬爾泡的咖啡,看著窗外充滿聲囂的校園一隅,獄寺只覺得這杯黑咖啡是無以倫比的苦澀。
 
「喝完就可以走了,這裡只留給可愛的小女孩。」夏馬爾坐在旋轉椅上,瞇起眼睛心不在焉望著桌上的文件。
「……謝謝。」把杯子安穩地放到桌上,獄寺努力揚起嘴角。
「不想笑就別笑,這臉比哭還難看。」
「我……已經不會再哭了。」
 
因為重要的東西已經失去了,再哭也沒有意義了。
 
「你還是快點走吧,看著你這樣子我心情都差了。」夏馬爾揮揮手,像趕蟲子般的打發獄寺。
獄寺只是乖順的站起,然後深深一鞠躬,接著轉身離開。
 
在門闔上的一刻,夏馬爾起身拉下窗簾。
 
「我不想期待這種結局。」


**


太過於茫然,連步伐的方向都不清楚了,感覺不像是回到十年前,更像是掉入了另一個空間,到處都充滿了殘影,到處都充滿了耳語。
 
他記得在這條橋上,十代首領奮不顧身救人的英姿。他記得在那條路上,十代首領與他共同上下學的模樣。他記得……他記得……
 
在那一瞬間他突然感到恐懼,就在下個轉角,他發現那個招牌炫目得令人難以直視。
 
那是山本家的壽司店。
 
已經無法再壓抑了,打從心底溢出的悲傷和無所適從,那種想改變什麼卻無法改變的無能為力,這些種種都讓獄寺難以克制蜂擁而上的酸。
 
於是他奔跑起來,他用盡一切力氣的奔跑,風從他層次的灰髮中飛竄而逝,彷彿一道道流光,染上了悲傷的色彩。


**


靜靜待在一個人的公寓裡,電視頻道已經收播,僅留下雜訊沙沙作響。
攤躺在沙發椅上,不知流逝過多少時間,獄寺想著為什麼還回不去?難不成是報應?因為我沒有好好保護十代首領,所以我沒資格回去?
 
可是回去了又能做什麼呢?
 
想到這獄寺便閉上眼睛。
如果真的回不去,就死在這裡好了。
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抱著絕望死去,真是個符合自己的結局。
 
然而在這一刻,靜謐的房子裡迴盪起規律的敲門聲,獄寺一個勁的坐起,他愣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 
因為他記得這個頻率,那是他們特有的暗號。
敲二下,停一拍,再連敲三下,若是還沒有人回應,就連敲五下。
 
抱持著緊張和不可置信,獄寺相當謹慎的走到門口,吐了口氣後轉開門把。
 
「啊,果然在這。」
 
在展開大門的剎那,那張永遠不變的笑容,彷彿從遙遠的時空中為了拯救自己而出現般,是如此的,閃閃發光。
 
下一秒獄寺再也支撐不住了,他向前傾倒在那個人胸膛裡,聞著那淡淡的塵土味與血腥味。
 
這是那個人的,這是那個時代的。
這是獄寺明明很討厭,現在卻莫名其妙非常感動的味道。
 
「抱歉,讓你久等了。」
 
山本抬起手順著將獄寺緊緊納入懷中,嗅著灰色髮稍中的味道,他知道,現在的自己需要平靜。
 
而能帶給他平靜的,只有身邊的這個人而已。


**


「原來你還遇見夏馬爾了。」山本將外套放到一旁,襯衫也解開了幾個釦子,以一副相當輕鬆的姿態坐在沙發上。
「你呢?沒惹出什麼麻煩吧?」也許是山本在身旁,獄寺的神態不由得也放鬆許多。
「才沒有,我直接就過來了。」
「我以為你會到處逛逛。」
「做得到嗎?」
 
山本的話停歇了,獄寺望著山本垂下的眼,不自主想起那個招牌。
 
「……你有回家看看嗎?」
「啊,實在是,太困難了點。」居然淪落到連家門都不忍去看,山本抽起了相當無奈的嘴角。
 
「沒有想過要救他嗎?」
 
獄寺剛說出口就後悔了,而山本則是望向他,露出一個很輕很輕的微笑。
 
「……他曾經說過,生可以輕如鴻毛,也可以重如泰山,身為一個男子漢,至少要為了保護自己最心愛的東西而死。」
 
山本仰首,眼神定位在不知名的地方,迷失在回憶與現實的座標裡。
 
「他死的時候,一定是非常勇敢,非常壯烈的,如果我現在去救他,他反而會罵我的吧?罵我說:『笨蛋,人生下來終究會死的,要是能為了心愛的東西而死去,這有什麼好難過的!與其救我,不如好好保護你最重要的東西吧!』」
 
山本那雙手,舉在空中,無助地顫抖著。
 
他並不那麼脆弱,但也沒有那麼堅強。
他並不那麼細膩,但也沒有那麼豁達。
 
喪禮上的自己沒有掉眼淚,不是因為不難過。
而是因為不可以難過。
死去的人他們懷抱著如此崇高的心願,怎麼可以難過。
 
要驕傲的,那是多麼偉大的死亡,要為此感到驕傲的。
 
可是這怎麼可能做得到?
 
要把死亡這件事當成是理所當然的實現夢想,這怎麼可能做得到?
夢想這種事,只有活著才能實現呀!因為只有活人才會作夢的呀!
 
 
當山本幾乎快承受不住時,他的手忽地不抖了。
 
不是因為他止住了悲傷,而是有人緊緊的握住它。
獄寺不發一語,緊緊地將雙手環握在山本的掌心上。
 
沒有多餘的安慰,沒有任何的辭令,但光光是這個舉動,就足以讓山本感動不以。
 
獄寺一直都不是個會說好聽話的人,至少對阿綱之外的人都是如此。
所以當那一天自己牽起獄寺的手,而他沒有甩開的當下,那感覺幾乎是轟出了一計再見全壘打般的興奮喜悅。
 
因為獄寺就是這樣的人。
倔強、彆扭,害怕孤單卻又強迫自己孤單。
而當他認定了什麼之後,就會固執到旁人束手無策的地步。
 
還記得有一次自己獨自去出任務,最後慘遭對方暗算,弄了滿身傷回來,連肋骨也斷了好幾根。
那時醫生說只要醒來就活得了,於是獄寺居然不眠不休的在病床旁顧了三天之久,當自己張開眼的瞬間,映入眼簾的,就是那雙美得像玉卻充滿血絲的眸子。然後他迅雷不及掩耳地甩了自己一巴掌便走出病房。
 
事後聽里包恩說才知道,出了病房的他在走廊哭得滿臉是淚,要不是因為阿綱出現,還不知道要哭多久。
 
「……不知道十年前的你現在怎麼樣了?」山本輕柔地反握住獄寺的手。那是雙不夠細緻,卻相當溫暖的手。
「怎麼?他做了什麼嗎?」完全不認為是自己,獄寺皺起眉頭問著。
「因為我是在戰鬥時突然回到這裡的,我想他一定很不知所措吧?」說完話的山本不由得輕笑。畢竟以現在的眼光看著十年前的獄寺,真的會覺得他非常非常的可愛。
「如果是我,會有辦法對付的。對了,那十代首領……」
「他沒事的,獄寺。」
 
山本拉起獄寺的手,將之湊到自己嘴邊,淡淡印上一吻。
 
「阿綱很厲害的,他比你所想的還要堅強,所以我們也不能輸給他了。」
 
聽言,獄寺垂下了睫苦笑著,而山本則將獄寺收入懷中,兩個人處在十年前的空間,聽著十年後的心跳。
 
於是獄寺暗自在心底說著:“還好不是這樣的結局。”
 
 
還好還有你。
 
我還會繼續的活下去。



Posted by sundew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243)